第十六章 高段位綠茶
得到了邵麗麗的鼓勵,寧婉覺得幹勁大足,這兩天開始拚命對傅崢示好,先是包攬了他的早餐,然後是餐後水果,還趁著午休和傅崢一起去添置了不少日用品,去了傅崢悅瀾的房子好幾次。
只可惜出乎寧婉的意料,傅崢這人不像大部分男生,家裡除了有點灰,屋裡幾乎比自己家還乾淨,東西都有條不紊地擺放著,床褥也都鋪得非常平整,要不是床頭放著的半杯咖啡還帶了些生活氣息,寧婉甚至都要以為傅崢自始至終沒在這來之不易拿下的房子裡住過。
但這自然是不可能的。
畢竟住在悅瀾社區,離上班的辦公室既近,步行就可通勤,不僅節省時間,還能節省一筆交通費,而因為擁有自己的房產所節省下的房租,更是大頭中的大頭,傅崢決計不可能有了這麼好的房子不住。
只是寧婉平時對傅崢就挺關照,她冷靜想了想,覺得自己這種笨拙的熱情和示好未必能讓傅崢理解,甚至可能理所當然認為是帶教律師對下屬的關懷。
苦惱之下,寧婉又打了電話給邵麗麗——
「麗麗,妳上次不是叫我對傅崢再好一點嗎?妳說我是不是應該更明顯一點啊?我和他……」
自從上次起,大概是關心自己的終身大事,邵麗麗一提起傅崢就特別鄭重其事,寧婉話音都還沒落,就聽電話對面她熱情指點道:『對!再明顯一點!沒問題的!總之妳聽我一句話,對他再好也不為過,妳只要記住,姐妹我是不會騙妳的!』
掛了邵麗麗的電話,寧婉想了想,覺得她說的也在理,自己如果還是按照以往一樣對傅崢,他未必會意識到自己的心意,那不如委婉地先暗示下?試探一下傅崢的態度?
也是巧,寧婉當天午休發現超市特價,自己大採購為了湊滿額多買了不少瓜果蔬菜,於是想著分點給傅崢。
傅崢雖然這天正好為了案子的取證外出了,但平時都留了他家裡的備用鑰匙給寧婉,於是寧婉傳了訊息給他徵求同意後便帶著蔬菜瓜果上了門。
傅崢的冰箱裡除了幾顆雞蛋和香蕉外也沒什麼別的生鮮,寧婉把冰箱漸漸填滿後,才終於覺得這個屋子裡更有了點暖意。
本來做完這一切,寧婉就準備轉身走了,可也不知道是鬼迷心竅還是靈光乍現,總之在離開前,寧婉腦袋裡閃過了一個難以分辨是絕佳還是絕蠢的方案。
不是正好想暗示傅崢自己的心意嗎?
這不就是時機大好?!
這一刻,某種不知名的衝動代替了理智,寧婉連內心掙扎都沒掙扎,就拿出了剛才順手買的櫻桃……
十五分鐘後,等她離開傅崢的屋子,重新回到辦公室,此前被關押的理智才回了籠,只是做都做了……
寧婉甩了甩頭,一方面心跳如鼓,像是幹了什麼作奸犯科的事,另一方面又忐忑又緊張還帶了點期待。
就在一刻鐘前,在傅崢廚房的料理臺上,寧婉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買的櫻桃一顆一顆排列好,然後擺出了一個愛心的形狀。
聽起來雖然有些老土和小學生,但確實是寧婉貧乏的想像力裡唯一能想出的委婉暗示了。
雖然在辦案上挺勇猛直前,但是在感情上寧婉並不是那麼勇敢的人,即便不想承認,父母的婚姻還是給了她一些心理陰影。
但她不想錯過傅崢。
傅崢的溫柔,傅崢的紳士,傅崢的平和,傅崢的保護,所有所有的一切,細水長流,在寧婉都沒意識到的時候,她已經習慣了傅崢的陪伴。
她沒有辦法否認那些細碎生活裡的心動,沒有辦法阻止自己下意識看向對方的眼神,也沒有辦法壓制每次看到傅崢時的雀躍。
用櫻桃擺個愛心已經是寧婉最大的勇敢了。
只是傅崢看到了會怎樣?他今晚下班回家就能看到吧,會立刻打電話給自己嗎?會答應嗎?會害羞嗎?還是會遲疑?
一整個下午,寧婉都有些心神不寧,傅崢在外取證,因為塞車,到了下班的時間也沒回來,寧婉一整天沒見到他,只能在通訊軟體上暗地提醒他回家別忘記去廚房吃水果。
收到寧婉訊息時傅崢確實塞在車陣,但並不是在回社區的路上,今晚是他媽媽生日,傅崢要趕回去和他母親吃飯。
近來因為天氣多變,傅媽媽又有些不舒服,因此傅崢最近都直接住在家裡,以防止母親要是有什麼情況,自己可以立刻照料著送醫院。
只是這自然是瞞著寧婉的,傅崢至今還沒想好如何坦白,因此只能繼續在寧婉眼裡維持著貧窮的人設,謊稱自己住在悅瀾的那間房裡,而也因為這樣,寧婉熱心地多買了水果順帶幫自己送去的時候,傅崢無法拒絕,他不想顯得太可疑了。
因此,傅崢每週定期會找一天去一下悅瀾的那間房,稍微弄上些生活細節諸如泡杯咖啡放床頭之類,以證明自己確實居住在此,平時寧婉幫自己買了生鮮蔬菜,傅崢也都會去取。並不是多昂貴的東西,但是只要是寧婉買給自己的,他都不想浪費。
但這次有些特殊,傅崢的媽媽生日,傅崢沒能第一時間回悅瀾的房子裡取生鮮,而母親生日過後當晚不適就加重,更是焦頭爛額,傅崢不得不立刻把人送去了醫院,去悅瀾的計畫只能暫時擱置了……
※
而另一邊,寧婉坐等右等,輾轉反側了一個晚上,沒等來傅崢的任何回饋。
第二天一上班,寧婉便頂著兩個大黑眼圈,反倒是傅崢雖然略有些疲憊的模樣,但整體精神狀態很好。
「昨晚的櫻桃,吃了嗎?」寧婉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咳,「就,櫻桃不經放,不吃的話很快就會壞。」
面對寧婉的問題,傅崢露出了一個自然的笑容:「已經吃完了。」
寧婉瞪大眼睛看著他,結果等了半天,傅崢除了又對自己溫柔笑了下之外,別的一句話也沒有。
自己擺了那麼大一個愛心,只要不眼瞎心瘸,都能明白自己的意思。
可傅崢對此閉口不談,一句話都沒有……
涼了。
寧婉一時之間心裡只有這兩個字。
自己這波是涼了。
涼透了。
昨晚的期待、忐忑和焦慮一下子被巨大的失落和難受替代,雖說只要是表白,就有被拒絕的可能,但寧婉內心大概根本不想接受這種可能,因此連想也沒想過這種結局。
自己喜歡傅崢是一回事,並不能因此強迫傅崢接受自己,理智上很清晰,但情感上寧婉很受打擊,難過得連飯都吃不下了。
她還是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。
但慶幸傅崢是個溫柔的人,婉拒自己也很溫和,並沒有給予自己難堪,用體面的不回應直接一筆揭過這事,對待自己也仍和平時一樣。
可寧婉還是有點想哭。
正因為傅崢很好,被這樣婉拒後寧婉就更難過了。
這男人這麼好,還每天朝夕相對,但竟然不屬於自己!
簡直就和櫥窗裡的美食一樣,每天看得到買不起吃不到,簡直讓人又氣又急,一想到這美食最後會被別人帶回家,心裡更是又酸又苦,恨不得砸了玻璃窗打家劫舍把東西據為己有。
寧婉偷偷盯著傅崢,一邊難過一邊心裡閃過一個比一個更危險的犯罪念頭。
好在辦公室的電話鈴打斷了她的念頭。
「喂?啊!好的好的,知道了!謝謝!我們馬上就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