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擠擠也夠睡
雲厘的腦袋靠在他的胸膛,能清晰聞到他上衣透出的清爽氣息,不再有殘餘的菸草味。
是青橙的味道。
雲厘的聲音還有點鼻音,悶悶道:「你是特別挑這個味道嗎?」
傅識則輕應了聲。
雲厘還能回想起來,她在七里香都買的洗衣精便是這個味道。後來搬到江南苑,發覺他也買了同樣的。
時至今日,他還在用青橙味的。
就好像,一切都和以前一樣,全然未曾改變。
雲厘又有些低落:「可我沒在用了,在英國買不到這個。」
傅識則垂眸,盯著她毛絨絨的腦袋。
「那妳聞我的。」
聞言,雲厘整個人繼續埋在他懷裡,聽話地深吸口氣。
比起青橙味,她更喜歡的,是那股只屬於傅識則的清冽氣息。
是她在任何人身上都沒有聞過的。
過了一下,傅識則也埋下頭來,將臉靠在她的肩膀上。他的動作很輕,也沒澈底把重量壓在她身上。
彷彿在觸碰世間最珍貴的寶物。
「我也聞聞。」傅識則語氣沙啞,「妳現在換成什麼味道。」
他們都一度認為,這段感情一去不返。
失而復得的時刻,沒有想像中外露的欣喜若狂,反倒是那種來自心底深處的震撼與珍惜。
因為曾經失去過,知道失去的痛苦,重獲的時候便分外擔心,可能這一切只是虛幻。
傅識則的力道漸重,兩人的身體越發緊密貼合,像是要揉進骨子裡。
雲厘能感受到與他腹部的接觸。
想起他在醫院的事情,雲厘從這旖旎氣氛中出來。她抿抿唇,稍微拉開了點二人的距離,手覆在他的腹部左上。
看她這模樣,傅識則立刻明白她在想什麼。
「不疼。」
雲厘才不信,眼眶還紅著:「肯定很嚴重。」
「比以前好多了。」傅識則試圖讓她別對那件事抱有愧疚,「厘厘,病治好了是好事,我配合治療做手術也不是壞事,知道嗎?」
聽到這話,雲厘的心情才稍微輕鬆了點。
「嗯……」
「以前好像有個人說過要幫我熬粥。」傅識則轉移話題,話裡帶了幾分無奈,「但我一次都沒喝過。」
確實,她鑽研了一整個假期,結果一次都沒做。
雲厘也如他所願地被轉移了注意力:「那些食材好像還在江南苑?」
「我都吃掉了,沒浪費。」傅識則揉揉她的髮絲,唇角上揚,「下次回去我們再買新的。」
回到家,洗漱完躺到床上,雲厘仍覺得像是活在夢裡。她拿出傅識則給她的月亮徽章,金屬材質摸著冰涼,她卻從中感受到了他的熾熱。
以及真實感。
雲厘彎唇,把徽章放到枕頭底下。
第二天是週六,雲厘剛醒便收到傅識則的訊息。
他六點就醒了,傳訊息給她。另一則訊息是雲野傳的,說要上午回家,讓她來接。
車子快到教學大樓時,雲厘看見尹雲禕和雲野,兩人間隔了點距離,正在交談,看起來不甚愉快。
見到車來了,雲野直接上了車。
雲厘瞅了還在大樓裡的尹雲禕一眼,她似乎是想跟上,但很快又停住,捏著背包的帶子,轉身走了。
「……」
上次誰說自己不會吵架來著?
越看雲野的表情,雲厘越覺得奇怪:「你們幹嘛?」
雲野悶悶道:「不講道理。」
「誰?」
雲野不出聲。
雲厘:「到底幹嘛了?」
雲野瞅了她一眼:「吵架了,妳看不出來?」
雲厘沒有挖苦他的心思,也沒評價什麼:「我一般不管你的事。」
「下車吧,去和尹雲禕說清楚,你們兩個熬了那麼久才上同一間大學,不要傷害彼此。」雲厘憑著自己的經驗諄諄教誨,將汽車解了鎖,「我等一下再來接你。」
雲野沒動,雲厘卻留意到他一直沒扣安全帶,明顯是不打算直接走的。
「去說清楚。」她推了推雲野。
雲野拉開車門,往尹雲禕離開的方向跑去。
看著他的背影,雲厘想起自己和傅識則因為誤會分開的這一年半,毫無徵兆地掉了頭,往控制學院開去。
傅識則還在埋頭改論文,聽到門口輕輕的叩門聲。隨即,林井然拖腔帶調道:「師兄,找你的。」
見到雲厘,傅識則有點意外,起身走到外頭。
「怎麼沒說過來了?」
雲厘也說不出緣由,就是看雲野和尹雲禕鬧彆扭,就突然很想和傅識則待在一起,便順從內心來找了他。
她實話實說:「就是突然想見你。」
「你現在忙嗎?」雲厘問他,「如果你不忙,就載我去逛逛。」
「嗯。」
「……」
雲厘眼睛瞪圓,感覺回到了先前追他的時候。
這人嘴裡就除了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別的。
不過也是自己沒提前打招呼,雲厘也沒不高興,自我消化很快:「那你有空了再聯絡我,我回去等訊息。」
「……」傅識則被她逗笑了,胸腔震動,「妳在面試?」
雲厘一時語塞。
她最近確實面試了不少次,說話都有了肌肉記憶了。
「不用等,別的沒空。」傅識則手插口袋彎下腰,與她平視,「但跟妳談戀愛,有的是時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