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劍來【第三部】:(四)人間羊腸道【附贈作者印刷簽名扉頁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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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容介紹 ·Introduction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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──附贈作者印刷簽名扉頁──

   

    

陳平安獨自一人,低調來到由千餘座島嶼聚集而成的書簡湖。

一路上,他打聽了不少奇人異事,

也聽說被劉志茂收為關門弟子的顧燦,駕馭一條恐怖蛟龍大開殺戒,

強占不少別家勢力的地盤,跋扈驕橫的作風,讓人不敢輕易招惹。

顧燦如今的所作所為,與陳平安所堅守的理念相悖,

多年後再次重逢,他該怎麼面對這個曾經親近如弟弟的人?

   

陳平安在書簡湖的一切動靜,都有人暗中監視,甚至以此做賭。

在青鸞國時,真的是碰巧搭上那艘沿途會停靠多處的渡船嗎?

為什麼返鄉路上,會沒有任何一艘船可以直達書簡湖?

原來從離開老龍城開始,就有一個比杜懋更可怕的局,在等著他。

被一步步算計至此,陳平安又會如何破局?

   
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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線上試讀 ·Trial reading·

第一章 南下

   

朱斂發現陳平安取巧御劍返回棧道後,身上有些感覺不太一樣了。

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。

朱斂也是與陳平安朝夕相處之後,才能夠意識到這種微妙變化,就像……春風吹皺池水起漣漪。

陳平安讓等了大半天的裴錢先去睡覺,破天荒又喊朱斂一起喝酒,兩人在棧道外邊的懸崖邊盤腿而坐。

朱斂笑問道:「看上去,少爺有些開心?是因為御劍遠遊的感覺太好?」

陳平安反問道:「還記得曹慈嗎?」

朱斂笑道:「這個名字,老奴怎會忘記。劍氣長城那邊,少爺可是連敗三場,能夠讓少爺輸得心服口服的人,老奴恨不得明天就能見著了面,然後一、兩拳打死他拉倒,省得以後跟少爺爭奪天下武運,耽擱少爺躋身那傳說中的第十一境武神境。」

陳平安沒計較朱斂這些馬屁話和玩笑話,悠悠然喝酒: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曹慈可能又破境了。」

朱斂奇怪問道:「那為何少爺還會覺得高興?天下第一這把交椅,可坐不下兩個人的屁股。當然了,如今少爺與那曹慈,說這個,為時尚早。」

陳平安喝了一小口養劍葫裡的老蛟垂涎酒,問道:「你說我們純粹武夫,練拳學武,為了什麼?」

朱斂笑道:「自然是為了獲得大解脫、大自由,遇上任何想要做的事情,可以做成,碰到不願意做的事情,可以說個『不』字。藕花福地歷史上,每個天下第一人,雖說各自追求會有些差別,但在這個大方向上,殊途同歸。隋右邊、盧白象、魏羨,還有我朱斂,是一樣的。只不過藕花福地到底是小地方,所有人對於長生不朽,感觸不深,哪怕是我們已經站在天下最高處的人,也不會往那邊多想,因為我們從來不知原來還有『天上』,浩然天下就比我們強太多了。訪仙問道,這一點,我們四個人,魏羨相對走得最遠,當皇帝的人嘛,給臣子百姓喊多了萬歲,多少都會想萬歲萬萬歲的。」

陳平安指了指自己:「早些年的事情,沒有告訴你太多。我最早練拳,是因為給人打斷了長生橋,必須靠練拳吊命,也就堅持了下來。等到按照約定,背著阮邛鑄造的那把劍去倒懸山送給寧姑娘,等我走了很遠很遠的路啊,終於走到了倒懸山,幾乎就要打完一百萬拳,那個時候,其實我心裡深處,自然而然有些疑惑,已經不需要為了活下去而練拳的時候,我陳平安又不是那種處處喜歡跟人爭第一的人,接下來怎麼辦?

是成為下一個朱河?不難了。還是下一個梳水國宋雨燒?也不算難。還是悶頭再打一百萬拳,可以奢望一下金身境武夫的風采?要知道,我當時是在劍氣長城,天底下劍修最多的地方,我住的地方,隔著幾步路,茅屋內就住著一位劍氣長城資歷最老的老大劍仙,我腳下有老大劍仙刻下的字,也有阿良刻下的字,你覺得我會不想轉去練劍嗎?想得很。

所以,當時我才會那麼迫切想要重建長生橋,甚至想過,既然不好一心多用,是不是乾脆就捨了練拳,盡力成為一名劍修,養出一把本命飛劍,最後當上名副其實的劍仙?大劍仙?當然會很想,只是這種話,我沒敢跟寧姑娘說便是了,怕她覺得我不是用心專一的人,對待練拳是如此,說丟就能丟了,那麼對她,會不會其實一樣?」

朱斂喝了一大口酒:「老奴與少爺相識太晚,竟然錯過了少爺這段以後未必再有的少年愁滋味,必須喝口酒,澆一澆心頭遺憾。」

陳平安仰起頭,雙手抱住養劍葫,輕輕拍打,笑道:「那個時候,我遇到了曹慈。所以我很感激他,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。」

陳平安又一次指了指自己,再伸手指了指棧道對面的那座高山峭壁:「曹慈可能就在那邊,我差了很遠。我雖然不刻意追求什麼武境第一,可我又不是傻子,誰樂意自己不當那第一?當然是想要當第一的,不過我只是……願意慢一些,就像先前我在紫陽府藏寶樓走欄杆,我在瞎琢磨一個『慢』字,想明白了不少事情。

如果追本溯源,從我當龍窯學徒學拉坯的時候,其實就接觸到了這個字。姚老頭嫌棄我沒天賦,從不樂意教我道理,甚至不愛跟我說話,可那會兒我把燒窯當作了以後活下去的立身之本。怎麼辦,姚老頭不教,那我就次次旁聽他與劉羨陽還有其他學徒的講話。

姚老頭與他們說心要定,手才能穩,才能從慢而無錯,變成快且對。照理說,我也該算是早早知道這個道理了吧?我也算記得牢吧?其實仍然不是,只有當我走過很遠的路,見過很多的人以後,許多自身不長腳的道理,才會像茅山長所說,在心裡頭住下了,道理才算是自己的了。

當曹慈出現後,我就知道了,原來同齡人當中不止有馬苦玄,還可以有曹慈,曹慈再耀眼,我卻怎麼都不會討厭,不至於嫉妒他,最多是有些失落。在自己心愛的姑娘身邊,當著她的面,輸給別人三場,心裡當然會有些不痛快,所以那會兒,我就下定決心,總有一天,不管曹慈以後武道境界有多高,外人怎麼說他是前無古人、後無來者的武運胚子,我都要爭取讓他連輸三場!」

陳平安神色從容,眼神熠熠:「只在拳法之上!」

朱斂一拍大腿:「壯哉!少爺心志,巍巍乎高哉!」

陳平安拍著養劍葫,遙望著對面的山壁,笑咪咪道:「我說酒話、醉話呢。」

朱斂自認最解風情,最不會煞風景,一罈新酒泥封放起來後,等著便是,哪裡有趕緊打開再聞聞的道理,所以他開始轉移話題:「少爺這一路走的,似乎在擔心什麼?」

陳平安點了點頭:「你對大驪國勢也有留心,就不奇怪明明國師繡虎在別處忙著布局落子和收網打魚,崔東山為何會出現在山崖書院?」

朱斂問道:「上五境的神通,無法想像,魂魄分開,不奇怪吧?咱們身邊不就有個住在仙人遺蛻裡邊的石柔嘛。」

陳平安搖頭道:「崔瀺和崔東山已經是兩個人了,且開始走在不同的大道上。那麼,你認為兩個本心相同、秉性一樣的人,以後該怎麼相處?」

朱斂笑道:「以崔東山的脾氣,除了少爺這位先生外,他是絕對不會低人一頭的,哪怕是……自己,也不行。」

陳平安喃喃道:「那麼下出彩雲譜的一個人,自己會如何與自己弈棋?」

朱斂開始皺眉,神色凝重,轉頭望向陳平安。

陳平安點點頭:「我猜,我就是那塊棋盤了。可能我們到達老龍城時,他們兩個就開始下棋。」

陳平安伸出一根手指,畫了交錯的一橫一豎:「一個個縱橫交錯處,大的,比如青鸞國還有山崖書院,小的,比如獅子園,去往大隋的任何一艘仙家渡船,還有最近我們路過的紫陽府,都有可能。」

朱斂問道:「崔東山應該不至於坑害少爺吧?」

陳平安搖搖頭:「他一直在盡力幫我,這一點,不用懷疑。」

朱斂忍不住站起身,身形佝僂,沉聲道:「這可不是小事!」

陳平安依舊坐著,輕輕搖晃養劍葫:「當然不是小事,不過沒關係,更大的算計,更厲害的棋局,我都走過來了。」

朱斂緩緩而行,雙手掌心互搓:「得好好思量一番。」

陳平安反過來安慰道:「放心,不會涉及生死,所以不可能是那種拳拳到肉的生死大戰,也不會是老龍城突然冒出一個杜懋的那種死局。」

朱斂想了想,愁眉不展:「這就越發棘手了啊,老奴豈不是出不了半分力?難道到時候在旁邊乾瞪眼?那還不得憋死老奴。」

陳平安望向對面山崖,挺直腰杆,雙手抱住後腦勺:「不管了,走一步、看一步。哪有害怕回家的道理!」

朱斂看著陳平安的側臉:「兵來將擋、水來土掩?少爺倒是心大。」

陳平安沒來由地感慨了一句:「道理知道得多了,偶爾心會亂的。」

陳平安彎下腰,雙掌疊放,手心抵住養劍葫頂部:「棋盤上的縱橫線路,就是一條條規矩,規矩和道理都是死的,直來直往,可是世道,會讓這些直線變得彎曲,甚至有些人心中的線,大概會變成個歪歪扭扭的圓圈都說不定,這就叫自圓其說吧。

所以天底下讀過很多書、依舊不講道理的人,會那麼多,自說自話的人也很多,一樣可以過得很好,因為一樣可以心安、心定,甚至會比恪守規矩的人,束縛更少。怎麼活,只管按照本心做,至於怎麼看上去有道理的,好讓自己活得更心安理得,或是借此掩飾,讓自己活得更好,三教諸子百家,那麼多本書,書上隨便找幾句話,暫時將自己想要的道理借來用一用便是了,有什麼難,半點不難。」

朱斂喟然長嘆。

重新坐在陳平安身邊,放下已經不知不覺喝完了的酒壺,朱斂雙拳撐在膝蓋上,身形佝僂的乾瘦老人,有些傷感。

這些肺腑之言,陳平安與隋右邊、魏羨和盧白象說,三人多半不會太心陷其中,隋右邊劍心澄澈,專注於劍,魏羨更是坐龍椅的沙場萬人敵,盧白象則是藕花福地那個魔教的開山之祖。其實都不如與朱斂說,來得……有意思。

朱斂看似沒心沒肺——大事小事,一律是那閒事,從來不牽掛我心頭,可其實他才是四人當中在藕花福地見過最多人間百態的那個人。

生於世代簪纓的豪閥之家,知道天底下的真正富貴滋味,近距離見過帝王將相公卿,自幼習武天賦異稟,在武道上早早一騎絕塵,卻依然依循家族意願,參與科舉,輕而易舉就得了二甲頭名,那還是擔任座師的世交長輩、一位中樞重臣,故意將朱斂的名次押後,否則不是狀元郎也會是那榜眼。

那會兒,朱斂就是京城最有聲望的俊彥,隨隨便便一幅墨寶、一篇文章、一次踏春,不知多少世家女子為之心動,結果朱斂當了幾年清貴的散官之後,找了個由頭,一個人跑去遊學萬里,其實是遊山玩水,拍拍屁股,混江湖去了。

混著混著,一個浪蕩不羈的貴公子,就莫名其妙成了天下第一人,順便成了無數武林仙子、江湖女俠心裡過不去的那個坎。

之後各國混戰,山河破碎,朱斂就從江湖抽身返回家族,投身沙場,成為一個橫空出世的儒將。六年戎馬生涯,朱斂只以兵法,不靠武學,力挽狂瀾,硬生生將一座將傾大廈支撐了多年,只是大勢所趨,朱斂之後哪怕潛心輔佐一個皇子數年,親手主持朝政,依舊無法改變國祚崩斷的結局。最終將家族安置好後,朱斂再次返回江湖,始終孑然一身。

按照朱斂自己的說法,在他四、五十歲的時候,依舊風流倜儻,一身的老男人醇酒味道,還是無數豆蔻少女心目中的「朱郎」。

陳平安說道:「接下來我們會路過一座女鬼坐鎮的府邸,懸掛有『秀水高風』匾額,我打算只帶上你,讓石柔帶著裴錢繞過那片山頭,直接往一個叫紅燭鎮的地方等我們。」

朱斂躍躍欲試,笑問道:「嗯,之前少爺就提過這一茬,不過當時沒細說,現在看來屬於有危險,又不是太危險的那種?」

陳平安點點頭:「那棟府邸住著一個嫁衣女鬼,當年我和寶瓶他們路過,有些過節,就想著了結一下。」

朱斂恍然道:「難怪少爺最近會詳細詢問石柔,陰物鬼魅之屬的一些本命術法,還走走停停,就為了養足精神,寫下那麼多張黃紙符籙。」

陳平安突然抬起手掌:「住嘴。」

朱斂悻悻然,不愧是自家少爺,懂自己。

上次沒從少爺嘴裡問出嫁衣女鬼的模樣,是美是醜是胖是瘦,朱斂一直心癢癢來著。畢竟在藕花福地,可沒有以墳塚做家的美豔女鬼仰慕過自己,到了浩然天下,豈能錯過?

不過那位白鵠江的水神娘娘與石柔差不多,一位神祇一個女鬼,好像都沒瞧上自己,朱斂揉了揉下巴,憤憤道:「咋的,這兒的女子,無論是鬼是神,都喜好以貌取人啊?」

陳平安拿起養劍葫:「走一個。」

朱斂瞥了眼腳邊的酒壺,苦著臉道:「少爺,我酒壺可是空了。」

朱斂靦著臉搓著手:「少爺,不用擔心老奴的酒量,用裴錢的話講,就是沒有問題!再來一壺,剛剛解渴;兩壺,微醺;三壺,便快活了。」

陳平安笑呵呵,張大嘴巴,晃了晃腦袋,做了個吸氣的動作,然後轉頭,一臉幸災樂禍道:「喝西北風去吧,你。」

朱斂憋了半天,打算做一回死諫忠臣,打死不做諂媚奸佞了,一身正氣道:「少爺,這麼不好笑的笑話,老奴真是很難拍馬屁了。」

陳平安心意微動,從咫尺物當中取出一壺酒,丟給朱斂,問道:「朱斂,你覺得我是怎麼樣的一個人?」

朱斂接過酒,不假思索道:「好人。」

陳平安笑道:「這酒沒白給你。」

朱斂搖頭道:「便是沒有這壺酒,也是這般說。」

陳平安自言自語道:「我就是好人了啊。」

朱斂爽朗大笑:「少爺就當我又說了馬屁話,莫當真。喝酒喝酒!」

一個鐘鳴鼎食之家的老人,一個陋巷泥腿子的年輕人,兩人其實都沒將那主僕之分放在心上,在崖畔慢飲美酒。

朱斂抹了抹嘴,突然說道:「少爺,老奴給你唱一支家鄉曲兒?」

陳平安點頭道:「行啊。」

朱斂趕緊小抿一口酒水,潤了潤嗓子,這才開腔哼唱,搖頭晃腦,是那藕花福地某個早已亡國朝廷的官話。

陳平安自然聽不懂,只是朱斂哼得悠然陶醉,哪怕不知內容,他仍是聽得別有韻味。

朱斂唱完一段後,問道:「少爺,咋樣?」

陳平安點頭道:「不錯不錯。」

朱斂晃著剩下那半壺酒的酒壺:「若是少爺能夠再賞賜一壺,老奴就以大驪官話唱出來。」

陳平安二話不說,直接丟給朱斂一壺。

朱斂將那壺酒放在一旁,輕聲哼唱:「春宵燈燭如人眼,見那娘子褪放鈕扣兒,青蔥手指拈動羅帶結,酥胸白雪聳如峰,肚皮軟綿綿,可憐燭光不得見,背脊光滑腰收束,懸掛大葫蘆,小娘子啊,思量那遠遊未歸負心郎,心如撞鹿,心肝兒千千結……娘子擰轉腰肢回首看雙枕,手摀山尖兒生哀怨,既然一刻值千金,誰來掙取萬兩錢?」

朱斂停下,喝了口酒,覺得比較盡興了。

陳平安問道:「這就完啦?」

朱斂很是意外,愣愣道:「少爺竟然沒有打我的念頭?」

陳平安嗤笑道:「走過那麼多江湖路,我是見過大世面的。這算什麼,以前在那地底下的走龍河道,我乘坐一艘仙家渡船,頭頂上邊船艙不分晝夜的神仙打架,呵呵。」

這就叫後知後覺。

其實,還是歸功於朱斂,當然還有藕花福地那條歲月漫長的光陰長河。

朱斂問道:「給說道說道?」

陳平安笑咪咪道:「可以,不過把那壺酒先還我。」

朱斂猶豫了一下,將酒壺遞給陳平安。

陳平安收入咫尺物後:「那真是一場場盪氣迴腸的慘烈廝殺。」

朱斂等了半天,也沒等到下文:「沒啦?」

陳平安站起身:「不然?」

朱斂趕緊起身,跟上陳平安:「少爺,把酒還我!就這麼可憐兮兮的幾個字,說了等於沒說,不值一壺酒!」

陳平安沒理朱斂,在棧道上,一個身形翻轉,以天地樁倒立而走。

朱斂站在原地,懊惱不已。突然轉頭望向那個坐忘修行的石柔,朱斂咧嘴一笑。

石柔睜開眼,怒道:「滾遠點!」

朱斂抬起手,拈起蘭花指,朝石柔輕輕一揮:「討厭。」

石柔給噁心得不行。

驚鴻一瞥後,她呆若木雞。原來朱斂一根手指按住鬢角處,做了兩個動作,一個撕扯一個覆抹,其間有片刻停留。

老人對石柔扯了扯嘴角,然後轉過身雙手負後,佝僂緩行,開始在夜幕中獨自散步,只留下一個好像見了鬼的昔年枯骨豔鬼。

遠處朱斂嘖嘖道:「沒有意思。」

商品規格 ·Specification·

尺寸(公分)14.8*21*2.3cm

開本 25

頁數 376

書籍目錄 ·Book Catalogue·

第一章 南下

第二章 請君入甕

第三章 帳房先生

第四章 拳劍皆可放

第五章 直抒胸臆

第六章 人心似水

第七章 磨劍

第八章 大雪